道:“小畜生,如今消息进宫,随后就是处罚,你还敢这般大言不惭。来人,拿棍子来。”
门外进来一个小吏,把棍子送,面无表情的出去。
李勣拿着棍子,气得嘴唇在哆嗦。
砰砰砰砰砰砰!
一顿暴打。
李敬业双手捂头蹲着,随便抽。
李勣气喘吁吁的指着他骂道:“那只是奴隶罢了,你竟然为了奴隶去杀人,你竟然为了奴隶去杀人……”
外面的几个小吏面面相觑。
英国公这是被气坏了。
里面传来了李敬业认真的声音,“阿翁,奴隶也是人。”
里面默然。
外面默然。
“谁说的?”
“兄长说的。”
“一派……”
“阿翁,我能把那些纨绔子弟打死,却不能看着那些人被欺凌。”
“愚不可及!”
“英国公,陛下召见。”
宫中来人了。
“让李敬业也去!”
李勣叹息,萧索的气息第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身。
“谨言慎行,否则回去老夫打折你的腿。”
一路进宫。
这等事儿按理到不了李治这里,可这是英国公的孙儿,他担心被人利用。
长孙无忌一伙渐渐式微,在这个关键时刻,李勣不能倒下。
“为何?”
他知晓经过,却依旧问了。
“陛下,那小吏想对女奴用强,那女奴的父亲护着,被他活生生的打死。”李敬业理直气壮地道:“他还敢狡辩,臣忍无可忍,只是一拳……谁曾想他竟然这般不禁打,早知晓就再补一拳。”
这个铁憨憨啊!
王忠良不禁想掩面。
英国公一世英名,手段高超,竟然在这个孙儿的身无计可施。
所谓杀人偿命,虽然只是重伤,但惩罚是少不了的。
李勣的心乱了。
所谓的无牵无挂,也就是没心没肺。
若是皇帝严惩怎么办?
流放……
或是直接赶到军中去。
想到李敬业一直想去军中,李勣一个激灵,心想孙儿不会是故意的吧?
可看看李敬业,压根就没有这个演技。
“意气用事!”
李治冷着脸。
意气用事在这个时候分明就是个褒义词啊!
李勣暗喜,给李敬业使眼色,示意他低头认错。
赶紧啊!
可李敬业抬头,直挺挺的道:“陛下,奴隶也是人,就算是他犯了错,也不该随意折辱,更不能出手虐杀……”
奴隶也是人?
这个新鲜的观点让李治也为之一怔。
“奴隶为何是人?”
李治问道。
外面来了个内侍,多半有事儿,王忠良微微摇头。
在李治想来,李敬业不外乎就是同情心发作而已。
“陛下,那些人大多都是奴隶的后裔……他们的父祖犯错,为何要连累子孙?”
大唐不把奴隶当人看,关键是奴隶的子女也是奴隶,若是没有机缘的话,子子孙孙都是。
李治笑了笑,“不如此,何来的奖惩。”
李敬业抬头,认真的道:“陛下,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为何他们要子子孙孙都跪在尘埃里?”
李治楞了一下。
随后他摆摆手。
李勣带着李敬业出去。
啪!
李敬业倔强的不低头。
“小畜生,晚些再收拾你。”
一个小吏重伤,据闻这辈子都不能自己站起来了,还破了相……那张脸被李敬业一拳打成了平板。
李治把这事儿抛开,晚些处置完政事,起身去了后面。
“见过陛下!”
一群宫女福身。
李治面无表情,没在意。
“太子呢?”
“陛下,太子在学骑马。”
一匹小马驮着李弘在宫中缓缓而行。
“有趣!”
人小马小,李治看笑了。
“陛下!”
众人行礼,李弘被人扶下马,近前行礼。
李治心中微动,问道:“太子以为奴隶可是人?”
李弘觉得这个问题很古怪,“奴隶是什么?”
“就是犯错的人。”
“阿耶,奴隶……和宫人比,谁更艰难?”
“当然是奴隶。”李治简单说了奴隶的待遇,“……子子孙孙皆是奴隶。”
李弘看了一眼那些伺候自己的人,放低了声音,“阿耶,我还以为宫人就很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