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教士吃完了饭,顺便又看看难民们现在的伙食情况。
他们非常震惊,想不到苦哈哈的人们,饭碗里一样是热腾腾的麦粥。这也解释了兰斯城最近遭遇的麻烦,的确有一股强大势力在掠夺粮食,当然这股势力不仅仅是以哥提村为核心的十个难民营,查理留在城外的军队,破坏力更加惊人。
终究掠夺粮食的难民是平凡人,他们能老实地坐在这里吃饭,也许吃饱了就不会再惹是生非。
哈特加很欣慰于留里克一直约束着凶悍的骑兵,目前看来这群人进入兰斯平原后的确只是原地驻扎,希望这种安静状态可以持续下去。
他所不知道的是,留里克为了夜里的会议又亲自起草了文件。
当初从法兰西岛圣埃蒂安大教堂找到的空白羊皮纸派上大用场,一份有关彻底分割皮卡第地区的方案,以腐蚀性墨水突击写成了文件。
因为尼特哈德已经说明了他的基本诉求,核心部分的条款已经不需要再讨论,所以羊皮纸文件还留有一些空白,如果会议讨论出新条款,大可立即加上。
那文件的核心不外乎是对“温泉宫泡澡会议”的追认,是对《巴黎合约》的补充,雷格拉夫与博杜安再不是口头约定,当双方以索姆河分解的方案写在羊皮纸上,当事双方若有人反悔就要自讨苦吃了。
雷格拉夫当然不可能食言,最有变数者就是贪婪的博杜安。
因为尼特哈德的出现成了巨大变数。
圣里基耶小城在索姆河以北,按照旧约定理应归博杜安所有。鉴于尼特哈德是向麦西亚王国让渡各方面权力,圣里基耶以及直接对教堂负责的采邑村庄,就必须在雷格拉夫的控制中。
博杜安从未想过自己可以兵不血刃地向南方扩展出很大一片版图,他固然懊恼自己当初没有转道拿走那神奇的三千磅银币巨款,事已至此,想想看当前局面也不错。他也实在不敢违背罗斯王的意思,毕竟当前的分割方案,看似只是两个大贵族见的事情,实则罗斯王是仲裁者,更多的贵族是见证者。
倘若弗兰德斯伯国在该问题上表现得扭捏、犹豫,怕是要落下口实给自己家族未来引来麻烦。
终于,吃完饭的三位主教集体进入留里克在哥提村的指挥所——一间比较俭朴的大木棚。
也许它只是一座谷仓,现在点燃一些火把,众贵族与三位教士齐聚一处。
短暂寒暄之后,留里克俨然一副仲裁者的形象站出来,他双手捧着亲手书写的羊皮纸文件,看一眼精神激动的尼特哈德,接着火把照明,公开朗读各个条款。
这是一份针对巴黎以西、拉蒙高以西、鲁昂以北、弗兰德斯以南的一片区域领地详细划分之方案,既然方案都已经写在珍贵的羊皮纸上,意图修改怕是不可能了。
尼特哈德非常紧张,他觉得自己置身于某种神奇的评议会中,自己如同置身于炭火上的烤鹿,正在被一群贪婪贵族分食。明明自己也是军事贵族。哼!滨海伯爵领,已经灭亡了。
不过他越是听着罗斯王的宣讲,紧张情绪愈发舒缓。
雷格拉夫已经被哈特加吹成了“活着的圣人”,白天的时候亲眼看到这位金发少年,尼特哈德感觉不到那眼神中有凶悍贪婪,或是听了哈特加的说法,他感觉到男孩有一股奋发向上的气质。
留里克洋洋洒洒念完了,听完这一切,贵族们互相看看表情都很乐呵。
再看三位主教,绷着的精神全部舒缓下来。
留里克放下文件,问道:“滨海伯国的尼特哈德,我们研究决定的方案就是这样,你是否愿意?”
“愿意,愿意!”尼特哈德一脸笑嘻嘻,急不可耐地答应。因为自己最核心的那些采邑村庄,在罗斯王斡旋之下它们依旧是自己的采邑,至于滨海伯国剥离掉索姆河北部的所有骑士领,自然也是没有问题。
尼特哈德又看向博杜安,他原本对此人没有任何好感,当前正在兴头,也就乐呵呵地向博杜安索要一个承诺。
只见博杜安站起身,他抖抖身躯昂首挺胸,好一副说一不二的男子汉形象。
“罗斯王见证,诸贵族见证,尊敬的列日大主教见证。”他说:“凡是直接对圣里基耶教堂负责的采邑村庄如故,滨海伯国就此消失,索姆河北岸的骑士可以立刻向我效忠,如若不愿意,迁移到索姆河南岸效忠麦西亚王雷格拉夫也无妨。除此之外,我承认索姆河畔的亚眠、阿尔贝归麦西亚王所有,已经被我占领的博伟市镇,我将迅速撤军……”
博杜安又做了更多安全承诺,见此情形雷格拉夫不站起来说些什么,就显得是众贵族挤兑博杜安了。
雷格拉夫也说了一番他的安全承诺,所宣称的也不仅仅是安全承诺。
只听这位金发少年郑重其事地给予已经完全放弃军权的尼特哈德重大任命,所谓鲁昂地区民生凋零,需要一位重要教士管理当地百姓。
本来留里克与雷格拉夫都为如何劫掠鲁昂民生凋敝的烂摊子焦头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