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骁,你敢不敢为朕干一件大事?”
“请官家吩咐。”
“帮朕杀了杨邠。”
“……”
杨骁不禁暗暗咂舌。
刘承佑这个皇帝,果真是与众不同。
才刚刚上位,初登大宝,就想把托孤大臣杀死?
要知道,杨邠的身份可不一般。
杨邠是枢密使、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
这一连串的头衔,意味着什么?
枢密院,乃是大汉朝廷最高的军事机构,还管着一部分国家内政,相当于“最高统帅部”,也就是后世的国防部。
杨邠属于是国防部长。
中书省,是为秉承皇帝旨意,掌管机要,发布皇帝诏书、朝廷政令的最高机构。
这个时代,中书令、中书监一般都是虚职,改由中书侍郎执掌中书省。
吏部尚书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考课、升降、勋封、调动等事务,还主持科举考试……
所以,杨邠职权之大,可想而知。
大汉的最高军政权力都握在杨邠的手上,难怪刘承佑对他这般猜疑、厌恶。
偏偏杨邠还太过嚣张跋扈,独断专行,不知道给刘承佑留面子。
君臣关系这样势成水火。
可想而知,最后不是杨邠死,就是刘承佑死,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二人也不会和睦相处的。
杨骁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刘承佑行了一礼,正色道:“官家,杨邠毕竟是相国,操持朝廷的军政要务,又是先帝遗命的肱股之臣。”
“若杀杨邠,只怕会引起群臣恐慌,人人自危,致使朝政紊乱,对官家你大为不利。”
“臣认为,官家还应该克制一些,徐徐图之。”
闻听此言,刘承佑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问道:“杨骁,你怕了吗?”
“官家,臣不是怕,只是在为官家你考虑,为国家社稷着想。”
杨骁叹气道:“先帝走的匆忙,未能给官家你留下几個可以真正重用的肱股之臣。”
“官家现在初登大宝,不宜动辄杀戮,乱了人心。”
“人心一乱,就可能使朝纲失统,法纪败坏。”
“如果官家对杨邠非杀不可,也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才好动手。”
刘承佑不由得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困惑的神色。
“杨骁,你所谓的合适时机,朕要等多久?”
“臣也不得而知。只是,官家你应该尽可能的选用亲信、能臣,委以重任,等他们能真正独当一面之后,官家到时候再杀杨邠这样的权臣,岂非是手到擒来吗?”
杨骁缓声道:“而且,那时杀杨邠,还不至于使朝纲大乱,可谓是最合适不过了。”
杨骁的这一番话,刘承佑细细的琢磨着,认为有道理。
他不应该太过冲动,一怒之下,就杀了杨邠这种柱国大臣。
杀一个杨邠容易,但是刘承佑之后要如何收拾残局?
他初登大宝,人心未定,身边能用的亲信没几个,满朝文武跟刘承佑打过交道的人也不少。
在这种情况下登基的刘承佑,属于两眼一抹黑,不得不依靠杨邠、苏逢吉、郭威、王章等顾命大臣,来熟悉朝政,熟悉公卿百官,然后慢慢的掌握国家大权。
想到这里,刘承佑脸上的神色,这才稍微舒缓一些。
经过杨骁的一番劝解,刘承佑已经想通了。
再忍耐个一两年!
杨骁看着这样的刘承佑,还是不禁暗暗摇头的。
喜怒形于色的人,可不适合当皇帝。
刘承佑现在面临的情况,跟历史上的康熙早年颇为相似。
康熙八岁的时候继承皇位,先帝顺治遗诏指派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四大臣辅政。
一晃八年时间过去,少年康熙智擒鳌拜,罢免遏必隆,这才夺回大权,开始了真正的亲政,君临天下。
刘承佑显然是比不上康麻子的。
至少在心性这方面,他不够沉稳。
诸如刘知远留下的顾命大臣杨邠、史弘肇、郭威、王章、苏逢吉,他们哪一个是善茬?
刘承佑如果要真正掌握大权,任重道远,只是他不一定有这种耐心。
“杨骁。”
刘承佑忽然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脸上是一种不无深意的表情,道:“你说自己只是长于武略,不通权术。”
“依朕看,不然。从你适才的一番言论中,朕不难看出,你对权术也颇为了解。”
杨骁闻听此言,处变不惊的说道:“官家,臣对权术的确并不了解。”
“然,武略和权术未必就没有相通之处。”
“如臣统兵作战一般,麾下不能少了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