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致如今的局面?
如今高肇已反,若证实李承志也是假死循匿,正予暗中伺机而动,就必须有人来负责。可惜元英与元嘉皆赴黄泉,元澄想不背这个锅都难。
而与背锅相比,元澄更怕的是身死族灭,毁了元魏的大好江山,成为千古罪人。
是以如今他已顾不得自身安威,哪怕拼着高英将他定罪问斩,也要提防西海。
只因元澄深知,高肇若是狼,李承志就是虎,若使其坐大,元魏必有灭顶之灾……
元澄想的越多,越觉心底生寒。
而高英怒气不减,脸上少见的浮出了几丝厉色:“元澄,你又可知:若依你所言,李承志未死,如今就藏在西海,你便是始作佣者,尔与元英、元嘉皆为罪魁祸首。若不将你问罪,何以予众臣、何以予天下人交待?”
元澄猛的一愣,再看高英银牙咬的咯吱直响,他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太后什么都知道?
之所以不提,更甚至是不信,只是不想值此草木皆兵、风声鹤唳之紧要关头使朝中大乱。
再不堪,他也是良名远播,被世人视为周公吐哺的首辅……
元澄“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臣知罪该万死,但大祸已铸,悔之晚矣,臣不求苟活,只求以残驱之身以谢罪以万一……请太后恩准,并赐臣一道圣旨,允臣急赴河,招抚李氏……”
“招抚?”
高英脸色已然铁青:“李承志若非恨尔等入骨,何至于在遇刺当日,前枪匹马杀入中山王府?元澄,你信不信你前脚踏进西海,后脚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稍一顿,高英又如神经质一般的冷笑道:“我原本谋划,待入冬日落雪之际,金明与北镇皆不得不罢兵。到时稍有闲瑕,便可遣崔尚书、魏少卿等,携圣旨护郭夫人西去……却不想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元澄愕然无言,一旁装活死人的元诠更是被惊出了一身汗。
不是说太后并无急智,才能平平么,为何谋划如此深远,且瞒的秘不透风?
高英又凄然一笑:“罢了,尔与元英、元嘉为始作佣者不假,但孤又焉能幸免于外,独善其身?如今也只能竭我所能,勉力为之……”
“太后!”
元澄一声悲呼,以头抢地,“如今局势远不至危急之境地,太后万不可意志消沉,自暴自弃?”
“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高英悠悠一叹,神色说不出的凄凉,“便是高肇可平,朝廷可还有余力西征?任城王,你莫要忘了,西海只是以五千甲骑,只在一旬之内,便使有控弦之卒数万,有头曼可依仗的杜仑部灰飞烟灭……”
仿佛五雷轰顶,只是刹那间,元澄的脸就白的如纸一般。额头上已然磕出了血,却浑然不觉。
他猛的一咬牙:“李承志性情忠耿,不然也不会屡次犯险,救先帝于九死一生,是以不到万一,他定然不会与太后、与朝廷恩断义绝。为今之计,只能先行招抚……若不能破镜重圆,就只能火中取粟,驱虎吞狼……”
高英心中暗松但神色半丝不露,似是梦呓一般,喃喃问道:“何为虎,何为狼?”
元澄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芒:“高肇可为虎,柔然也可为虎,甚至南梁、吐谷浑皆可为虎……无非就是割地献城,委屈求全,部比身死族灭,国破家亡的要强。待除了李承志这头恶狼,再衙振旗鼓,收拾旧山河也不迟……”
“这与卖国求荣何异?若是事与愿违,待到九泉之下,孤以何面目得见先帝与元氏列祖列宗?”
高英苦笑不已,眼中却闪过几点精光,“而元氏宗亲、朝中诸公、各州刺史,并领军在外的重将等,哪个敢答应?”
“如今已是千钧一发,存亡绝续之际,若再使这最后一线生机断绝,才是千古罪人……万望太后三思!”
元澄哭的老泪纵横,喊的声嘶力竭,“只要太后允准,诸辅也罢,重将也罢,皆由臣以理服之……”
看来是真急了?
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高英心中暗暗冷笑,但脸色却纠结之极,好似犹豫不定,极难决断。
元英不知是计,又咚咚的磕了几个头:“此事皆因臣一时贪心而起,便有骂名,也当由臣一力担之,万不敢使太后清名有损。是以太后只作不知,待有几分把握,臣再联络诸公,一同呈奏……”
高英依旧不應聲。
而恰至此時,殿外又响起秦松的声音:“太后,奚尚书急报!”
端午并未敲钟,且中书、门下并无随急报同来秉呈,是以应非噩耗……
高英心中猜测,急声喝道:“呈上来!”
看到封口的火洪完好,高英又稍松了一口气,三两下拆开信封。
一目十行扫视一遍,高英先是一喜,又是一惊。
喜的是邢峦破了金明郡,奚康生与崔延伯更是连战连捷,已光复肆州。
两地斩贼近两万余,迫使高肇龟缩于边